目送两人远去，君凌轩才正视自己的母妃，“母妃可是有话要对孩儿说？”
东方灵凤眸深如海，她遣退下人，对着茹夫人母女招手，示意她们坐过来，“你父王的意思，想必你也知道，母妃今日就想问问，你对真儿是什么意思？”
君凌轩双眸倏地变得阴冷，他沉沉望着那两人，“父王是何意？轩儿不知。”
东方灵一窒，她温声说：“王爷他希望你娶真儿，所以才会在你年幼时带你去娄城居住。”
聂思真霎那间整个心都泡得柔软，原来当时不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，他的父母也是如此打算的！
她像是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，对自己嫁给君凌轩又坚定几分。
“棠儿出身高贵，自幼深得皇太后宠爱，且不说本王此时纳妾皇家有没有意见，单凭今日此事，本王就不会同意纳妾！”君凌轩冷哼一声，像是根本没把聂思真放在眼里。
纳妾？在他眼里，她连成为他侧妃的资格都没有吗？只能是侍妾……
聂思真才收起的眼泪又不住往下掉，滴滴嗒嗒犹如珍珠，“王爷，思真错了，思真不会再做出让王爷王妃为难的事。”
“哼。”君凌轩撇开脸，看都不多看她一眼。
聂思真又把目光转向东方灵。
东方灵对今日之事也有怨言，这对母女让她在自己的儿子跟儿媳面前闹了笑话。唐棠不追究，已是唐棠大度。“轩儿，真儿知根知底，自小仰慕着你，有何不好？”
“这天底下仰慕本王的人多着呢！难道本王要将她们全都娶过门不成。”君凌轩目光凌厉地看着那两人，他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当日尹家小姐所救的人是父王，所谓父债子还，父皇照拂尹家一家，替尹二小姐寻得佳婿。本王自然愿意继续照拂聂家，替聂姑娘寻得佳婿。”君凌轩不是拖泥带水的人，他要说，那就必须说得清清楚楚，断绝她们母女的念头。
茹夫人的脸顿时黑了，聂思真也彷徨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母妃也是女人，父王疼爱你十余年，始终如一。如今孩儿跟唐棠不过成亲数月，你便让孩儿纳妾，你让棠儿心中怎么想本王？”君凌轩不轻不重责问。
东方灵心中一动，低声解释，“君王府子嗣单薄，到你这一代只有你独出一苗，母妃也是为王府着想。而且，你父王到最后还是……”还是纳妾了！
当年她嫁给君博文时，一身傲气，信誓旦旦要取得君博文一生宠爱，连着三年不让他纳妾。
到后几年，君博文自己也没有纳妾的心思，两个人便过起寻常夫妻般的生活。可生活将他们的菱角磨平，君博文最终忍受不住平淡，纳了几名侍妾。
而那些侍妾，在君博文去世后，全数被东方灵遣散返乡，或者送去京郊的别院居住。偌大的君王府只留下她跟君凌轩。
“母妃不必再说！孩子的婚事自当由孩子做主，若母妃喜欢小孩子，孩儿跟棠儿多努力便是，纳妾的事，母妃休要再提！”君凌轩说话就离开了，自始自终，除了冰冷，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聂思真。
聂思真趴在石桌上，嘤嘤嘤哭了。
东方灵脸色也不大好看，她疲惫的挥手，“茹儿带真儿回去休息吧，今日大家都累了，早点散吧。”
“王妃？那王爷的遗愿……”茹夫人不甘心，君凌轩如此狠绝，比起不愿意纳她为侧妃的君博武有过之而无比及。
她当不成君王府的侧妃，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当上侧妃！
“往后再说吧，如今真儿还小，轩儿刚刚大婚。”东方灵警告地看她一眼，“等今日之后被轩儿淡忘，我再跟轩儿谈谈。”
得到东方灵的答案，茹夫人顿时眉开眼笑，她开怀的笑起来，“好，那茹儿带真儿先回去了。”
她深深呼口气，扶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聂思真出门。今日是她太心急了，东方灵说得对，孩子们都还小！
她可以让聂思真等。
当年就是她不愿意等待，跟聂县令成了亲；从今日起，她就要教会聂思真等待！
纵然君凌轩像君博文一样，过了将近十年才纳妾，那聂思真还是有机会的！
东方灵摇摇头，无声叹息。
很多时候，她都能从唐棠身上寻到当年自己的影子，自信，骄傲。君王府的男人都自大，这是唐棠能吸引君凌轩的原因。也正是东方灵先前不愿意接受唐棠的原因。
她也曾是名骄傲的女子，实在不愿看到另一位女子的心折损在君王府里，终其一生。纵然，令她伤心的人是她的儿子。
所以，她从来不给唐棠任何希望。
没有希望，就没有失望。
***
是夜，夜静如水。
唐棠等了半宿，君凌轩依旧不来，她一人气鼓鼓上床，漫无目的的在床上翻滚。
今日东方灵可以留下君凌轩，明显是有话要说。
她离开时，那对母女也没从文院出来！
她不禁想，东方灵是不是要促成君凌轩跟聂思真的婚事呢？
一想到君凌轩会跟那哭哭啼啼的聂思真一起，聂思真还会跪在她面前，给她斟茶，亲亲热热的喊她姐姐，唐棠就火大！她姐妹很多，唐敏，唐毓，唐珺，但没有一个是姓聂的！
她爬下床，咕噜咕噜灌了半壶凉水才把心中的火气压下。
秋雨淅淅沥沥地下，落到了屋檐上，敲击成悦耳的乐章，唐棠眉心一蹙，“九儿，谁在外面？”
没有人回应。
“七儿？”唐棠打开大门，外面守夜的人都不在。
院门大开，一人手执灯笼，撑着伞远远地从斜风细雨中走近，他步履不急不慢，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她心间，当真是长身玉立，绝世无双。
唐棠心一紧，“怎么在这时候过来了？”
君凌轩轻轻收起纸伞，递给从他身后赶来的九儿，一字一顿道，“本王怕有些人睡不着。”（未完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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